在城市的边缘,乡村的外延,是我们居住的小县城。在小县城精神和物质都相对滞后的生存空间,我庆幸能够拥有一方小院。这不足五十平米的小院,不仅是健身场所,打发休闲时光的乐园,更成了我的心灵氧吧。
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我跟先生一致摈弃了院内搭建车棚的做法,把院子的一半留作绿地,期望一年长绿,四季花开,还可以仰望头顶辽阔的天空。
经过五年的经营,我们的小院已经初具规模。绿色的草坪完成了最朴实的底色,大叶黄扬、迎春、杜鹃、还有各色菊花构成最简单的花边,南墙下的一棵栀子树在夏季献上满树馥郁的白色云朵,挺立于东墙之下的那棵银杏,直指蓝天,靠窗下的紫荆在早春以米粒大小的紫红色花苞绽放生命的诗篇。还有盆栽的各种花卉散放于院内空地,高低错落,风韵各异,或娇柔如文竹,或清雅如茉莉。绿掌承露的滴水观音,花开数度的米兰,自有含蓄的韵致;耿直的芦荟,张扬的铁树,更具铮铮的傲骨。
每天下班回来,只要推开院门,便有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是草的柔情、花的芬芳合成一首优美的旋律,驱散了一路漂浮的烟尘。置身小院,便会杂念尽释,轻松怡然。拿出车篮里的各色蔬菜放在院内的水池里,何止是洗去了泥沙等杂质,洗出的是明明朗朗的对生命的热爱,就连淘米做饭这些庸常的琐事,也变得快乐而有意义。
因为懂得珍惜生命,所以更深切地理解健康的内涵。我的小院为我提供了一个最佳的活动场地。每天清晨,我在小院深呼吸,纳天地之正气;缓舒臂,揽万象之精华。弯腰踢腿,旋转腾挪,一套自编的体操便如一首无标题音乐,让身心舒展,血脉畅通。黄昏或夜晚我也会在院内伫立漫步,静观默想中与我的绿色朋友们交流,与头顶的星空对话。
阳光灿烂的午后,或云霞漫天的傍晚,我和先生会拿个小椅子坐在院内,品一杯清茶,翻阅带回的当天报纸,还有我从学校带回的杂志。我们当然知道,我们的小院很小很小,而世界很大很大,如果没有通往外界的窗户,会闭目塞听,孤陋寡闻。人到中年的我们自然不会去做谁谁谁的"粉丝",也不会去pk某个人。但关心我们所生存的这个"地球村"的风云变幻,了解科技前沿,主流走向,体坛、文坛的最新信息,却是一个有思想的高等生物的必须。每当这样的时刻,身边的树木花草静静地伸枝展叶,含苞吐蕊,分明让人感觉到甜润的生命的气息。有时候还能听到欲与人谈的鸟儿栖息于枝头宛转地歌唱。春天有蝴蝶蜜蜂飞来,夏季蜻蜓也在这里流连忘返,秋天更有一些不知名的昆虫献上一曲曲生命的交响,冬天有什么呢?冬天我最感激的就是满院慷慨的阳光。
只要打开院门,便有上幼儿班的小邻居恬恬造访。她会为我们唱一首刚学会的新儿歌,高兴起来了,还要让我们看她跳舞。更多的时候是要我给她一支废弃的牙刷,再备一盆清水,让她在院内水泥地上写字画画,她画鱼,画鸟,画树等。上小学的杨毛在完成作业之后也会来玩会,跟我谈她的老师,她的同学,她们的兴趣小组。记得那次栀子树上生虫子了,我发动她们来了一次捉虫战斗。那些躲在叶子底下的淡绿色蠕虫没有一条能逃过她们明澈如水的眼睛。那天小狗"盼盼"在外面拖着一只受伤的跛腿回来,是杨毛和小恬恬跟我一起用"云南白药"为它包扎伤口。之后,两个小邻居又送来鸡头、鱼骨、大肥肉给"盼盼"养伤。小院里的草坪上还蹦跳过从左边墙上飞过来的新鲜活鱼,那是杨毛的爸爸宏遐刚刚从乡下钓回来的。右边的水池里有过恬恬的奶奶叶姐送来的腌菜。小小的院子里承载过太多的人情暖意,所以,每一个静静流淌的日子是那么丰盈而充实。
我的小院,不,我的心灵氧吧,让我养性怡情的同时,感知生命的价值,品味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那种心灵的和谐。我无法不爱我的小院,也因之更爱我们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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