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小 燕
带着行囊,离开这座熟悉的村庄。一个人背起行囊,步履匆匆,踏上旅途,内心隐隐泛起淡淡的感伤。
夜色里,和风轻轻咬啮着绿叶;梦乡里,庭院前漂泊着一场花瓣雨。有人说,故乡是回不去的地方。然而,在离家几个小时车程的异地,我第一次感觉家这个词,离我这么近,这么近……
朦胧中,是谁的柔荑,轻轻袭向我的额头。那些细微的唠叨,似幻似真。是谁的微笑,系着我的心。那些繁琐的争执,被时间漂得发白,不着痕迹。是谁在磅礴的大雨里,为我撑起了一方晴空。是谁对镜,让我想抚摸她苍老的容颜,捞起的却是一抹冰凉的泪水。是你,我的母亲。
那些名叫青春的东西转眼落满尘埃。那些承诺陪伴我走过风雨的人,如今渐行渐远。时间吞噬了我们,它浑浊了我们原本清澈的双眸;它荒芜了生命,又让它重生;它改变了你我的容颜,改变了心情改变了世界,却改变不了你我血浓于水,情大于天的骨肉情深。
风是爱的呼唤,雨是情的交融。你的爱,细小而繁琐。离家的那天,车窗外无数人在喧闹,他们用不断的嘱托掩饰住内心一缕仓皇的恐慌。因为拥有,所以害怕失去。而你轻轻搂抱我的肩头,只是沉默。一路颠簸后仓促地告别,没有泪水浸染的淡淡哀愁,此时悄悄袭上我的心头。转身回望时,才发现母亲只是一个驻留原地,静盼游子归来的,坚强又有些柔弱的女子。
庭院前,风中摇摆的玉兰树,可曾有人为它修剪过沧桑的枝干?小巷旁,细雨滋润过的芒果树,如今又到了结果的季节。没有我,大概家中少了许多让你心烦的,难以清理的长发。没有我,寂静的夜晚,家里大概会少了些许因我而起的争执;没有我,就没有人在你耳边吵人地叽叽喳喳,就没有人为你拔掉你头上的白发;没有我,日子仿佛完整得有些残缺,夜晚也会安静得略显冷清。卧着孤单的床沿,你可曾寻觅到多年前,你在此处焦急的身影?是不是我过于频繁的生病,过于纤弱的身躯,让你的青春一点一滴地耗尽,耗尽……枕着冰凉的枕巾,你可曾梦回到多年前,还是孩提时候的我,因为你讲的狼的故事而背转过你,潸然泪下。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睡也无聊,醉也无聊,梦到何曾到谢桥。往事如泪,溅落心房,不再温暖。记忆里,你的爱,总是很小。或许年轻的我从来不懂母亲的含义。总想用手握住你逝去的青春,却不慎,一次次滑落。摊开你的手掌,在你纵横交错的纹路里,在你刻满劳碌的老茧里,我读懂了生命延续的庄严;轻抚你的眼角,在你细碎而稠密的皱纹里,在你沉淀着你付出与回报的老人斑里,我读懂了爱的无悔。或许母女的角色,在经历了一定时间后,就必须调转。然我渴望用我的青春延续着你的生命,用我的生命延续着你永恒的爱。
有些爱很小,它只存在于时间的缝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流转了青春,流转了身边千千万万擦身而过的行人,却流转不了这份浅浅,又深深的爱。夜以继日,日以继夜,庭前花开花落,天际云卷云舒。有人说,生命是死神唇边的笑。我要说,有些爱很小,可它却能让人不因死神唇边的笑而恐慌,因为这份爱超越了生命的含义,这份爱沉淀了血水的交融,承载了生命的延续,虽然,这份爱很小,小到难以捉摸,小到时常被人忽视,然而它却可以摆渡人事沧桑,可以穿越世间的平静与波澜。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