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之事

曾在一本杂志上无意中看到了这么一句话:"所有大声说自己不需要爱情的女人,就像走夜路的小孩,靠大声歌唱来排除内心的恐惧。"我赞同这句话。但我并不赞同女人缺少了爱情就不能活。
　　
　　这个世界,缺少了哪一种生物,都不可能造成另外一种生物在瞬间里消失。只是,我们遇见了,触动了,就不愿再逃罢了。
　　
　　大概,没有哪一个女人不爱花。百合、康乃馨、熏衣草、马蹄兰、雏菊、玫瑰……总有一朵是你钟爱的。只是,这些如陷入万千人潮的光点,你看到的,只是我们恰巧在那一秒睁开了眼睛。女人的骨子里是娇弱的,和无形的浪漫一般。我曾想,把一些情事归结起来,为真正的浪漫下一个确切的定义。可这样的想法,终究是被打碎了。
　　
　　今年,由于工作的缘故,我独自下乡采访。偏僻的村落里,依旧还是那些矮矮的瓦房。我说过,我害怕这样的建筑,让人心很酸。这瓦,这屋,本就是一种思念,再与心底弥散许久的思念一起,怎能叫人不伤怀?我来到一位年约七旬的老太太家里。她看到我手里捏着相机、纸笔,想必是有些紧张。我开始跟她聊天,慢慢的,她的情绪放松下来,开始与我交流。
　　
　　交流得差不多后,我开始在这个破旧的屋子里环望。忽然,侧角的一个花瓶吸引了我。花瓶上,是一个老人的照片,想必是她的老伴。陈旧的花瓶里,插着满满的早已枯萎的花枝。我忍不住问:"大娘,那是你老伴吧?"她看着那张黑白照片,最后黯然地说了两个字:"死了。"我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开始想象一些活跃气氛的话题。想着他们以前,一定是很相爱的。于是,我问:"大叔生前肯定给过你不少的惊喜吧?你们的爱情一定很感人,你能告诉我,你这一生,最想要的浪漫是什么?"问题一出,她随即就笑了。眼神忽然地躲闪起来,那害羞的样子,仿佛她还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缓了一会儿,她抹了抹眼睛,看着那些枯枝说道:"老头子死的时候,这里的交通还没有那么发达。一个月才遇一次赶集,还得凌晨就起来,早早地出去。翻过那座山,才能到集市,将我们的玉米等出售,买到我们想买的东西。老头子每次遇到赶集,只要他空闲,他就不会让我跟着去。他每次赶集出去,总是要很晚才会回来。我在家里焦急地等着,他回来的时候,在帮我买到家用的同时,有时还给我带来一枝娇艳的玫瑰。"说到这里,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停顿了一会,她又接着说:"起初,我以为这样的花,集市上多的是。后来,老头子身体不舒服了,就是我去赶集。那时,我才知道,要买到这朵玫瑰,还得从集市旁翻过一座大山。"她的情绪有点激动,最终说出:"我的老伴,能在空暇时帮我买菜,并且还不忘为我带来一枝玫瑰花。这就是我想要的浪漫。"
　　
　　那时,我才知道我所要总结的浪漫,正是生活中一些琐碎的感动。与庞大的排场和喧哗无关,与众人的惊羡和尖叫无关,与蹉跎岁月里的山盟无关,海誓无关。仅是彼此不忘,惺惺相惜。
　　
　　马   丽  华